訊息: |
|
精準醫療(次世代定序”(NGS))有用嗎?
以下言論,僅供參考。 HWT @ 2024/11/9 crc.uptocare.com
# 癌症(腫瘤):
是目前,全世界共同最熱門議題 (或獲利題材?)。
舉東方以及西方例子來說,就像 秦始皇也想要長生不老,派出方士 徐福尋仙藥,結果被詐騙,賠錢又賠人,在西方,煉金術起源,某方面,也是為了尋求治療藥物,結果常常搞到服用太多重金屬,死得更快)。但是,西醫藥,實事求是,也成就目前西醫藥的效果越來越好,關鍵在於: 實事求是,有多少,講多少,不誇大。
一言以蔽之: 據實以告,實事求是。世界不是黑白。
癌症相關的治療,在這5-8年內,進步迅速,造福了很多癌症病患(但是,不實廣告也越來越多,加上有 ”關芳” 護航,慢慢真假難辨,雌雄不分)。
除了醫藥物發展外,”基因”檢測技術,也是突飛猛進,其中,跟人類基因定序相關的發展,更是神速,藥物發展協同基因檢驗檢測技術的攜手合作,也直接促成精準醫療的肇始形成。
# 精準醫療(基因檢測)是什麼? 有用嗎?
想要了解,精準醫療(基因檢測)是什麼?有用嗎? 就要先了解癌症藥物治療發展史。
癌症藥物治療發展史目前,大概可以分為三個時期:
第一個時期,是所謂的傳統的”化學”治療時期 ,通常殺腫瘤細胞相對多於正常細胞,(例如,Oxaliplatin, Irinotecan, 5FU, Xeloda, Lonsurf (朗斯弗) 治療大腸直腸癌 );
第二個時期,進入所謂的”標靶”治療時期,針對細胞特定路徑阻斷, (例如,Imatinib 治療慢性骨髓性白血病, 維必施 Vectibix (Panitumumab),爾必得舒 Cetuximab,癌思停 Avastin (Bevacizumab),迫癌癒 Encorafenib (Braftovi), 洛滿舒膜Sotorasib (LUMAKRAS), 肺倍恩 Amivantamab Rybrevant , stivarga治療大腸直腸癌 );
第三個時期,最後,才是目前,最新的免疫”相關”治療時期,也是目前常有爭議的地方, (例如,Pembrolizumab(吉舒達),Ipilimumab (益伏) and Nivolumab (保疾伏) 治療 MSIH (微衛星不穩定性高)的大腸直腸癌, 細胞免疫療法 CAR-T (有些淪為 ”徐福” ))。
以前,第一個時期(傳統的化學治療),大多數醫療治療,是為「平均患者」設計的,即一種適合所有人的方法,可能對某些患者有效,但對其他患者則無效。試驗會回報所謂的反應率多少? 也就是說大概有多少比例患者有效。以大腸直腸癌為例子,像irinotecan, oxaliplatin, 5-FU,就是傳統所謂第一個時期,是所謂的傳統的化學治療。
其中,就在進入,所謂第二個時期的標靶治療的同時,也開啟了所謂”精準醫療”的概念,(以大腸直腸癌為例,RAS 基因的突變,是對表皮生長因子受體抑制劑 (Cetuximab, Panitumumab) 的抗藥預測因子 )。簡單說,開始可以用”基因變異/突變”結果來預測藥物效果。
第二個時期的早期,認為我們,可以做到所謂的”個人化”醫療(藥物完全個人化),但是由於醫療技術的限制(包括成本),目前大概只能做到所謂的,精準醫療(根據基因變異/突變結果,把病患分成”數類”族群,每個族群,有其相對適合藥物)。
精準醫療(或稱為「個性化醫療」)是一種相對新的方法,根據個體的基因變異差異,來量身定制疾病的治療藥物。
精準醫療的目標,是將適當的 ”藥物治療”,送到適當的 ”病患族群”。
使病患,得到最大的治療效果及最小的不良反應,目前精準醫療的進步,已經促成了強大的發現。例如,假設病患有 BRAF V600E 基因的突變,目前,已經有新藥 迫癌癒 (Encorafenib Braftovi) 可以用於治療病患,而且效果顯著。
但是,這些所謂的精準醫療,其實最重要的基礎以及前提,就是需要基因的定序檢測,在以前,基因的定序檢測 (第一代,使用桑格法定序 (Sanger method)),都只能對基因的少數熱點定序檢測,除了檢測費用相對昂貴外,更重要的缺點是,需要時間,在臨床上,不可行。早期,光把一個人的基因全部定序,要花費數年的時間,所以,後期(就像工業革命),有人發明新的定序方式(主要是縮短時間),相對於第一代的定序技術,它是第二代 (下一代),因此,就簡稱為: “次世代定序”(NGS Next Generation Sequencing) 或 “二代定序”(Second Generation Sequencing)。
這兩種定序的方式,有什麼不同呢?
第一代,就像海關,只開5到門通關,如果旅客太多,效率很差,就同時開1000道門加上自動查驗通關系統(e-Gate)通關,自然,就會縮短時間,但是成本上升(所以 次世代定序 通常較貴)。
舉一個簡單通俗的例子來比擬,第一代的定序技術,就像電腦的CPU (中央處理單元 Central Processing Unit);第二代的定序技術,就像電腦的GPU (圖形處理器 Graphics Processing Unit 也較貴),有GPU,才讓人工智慧有可能廣泛運作,相同的,因為有次世代基因定序,才讓精準醫療,有辦法真正在臨床上運作使用,次世代測序檢測能夠快速識別或「測序」人類基因組的大量片段,這對精準醫療的臨床應用是一項重要進展。
# 次世代基因定序有用嗎?
在解釋所謂的: 次世代基因定序能對我們治療癌症的幫忙之前,首先最重要的是,我們要先知道其限制:
這些所謂的”次世代基因定序”,並不是萬能的,它的確可以幫助我們更精準的治療病患,但卻不是所謂的個人化醫療。
舉一個最容易理解的概念,我們目前臨床上使用的次世代基因定序,頂多定序500個上下所謂的基因數,但是,一個人就有超過2萬個基因數,因此,如果想找出治療個人規則差異,可能需要,數十到百萬病患資料,目前技術,可能還沒有辦法達到這個標準,或許將來可以。 在這裡,再度強調: 我們講的是”精準”醫療而不是個人醫療。
但是,就像 世界不是黑跟白,一個技術的好壞,不能用黑跟白來形容,因此在臨床上,次世代基因定序,的確是一個很重要的治療病患的技術及檢驗,其本身沒有好壞之分,最重要的是,臨床醫生安排這樣檢驗前,是否清楚解釋它的幫忙到底有多少? (這也應該是判讀一家醫療機構,優良或劣根,重要標準之一,絕對不是”醫療評鑑”或廣告,或很多嶄新,昂貴,微創技術)。
舉一個最近的很重要的大腸直腸癌臨床試驗來說,使用 傳統的危險因子來決定病人是否接受輔助性化學治療跟使用新的 ”液態切片-次世代基因定序”方式,來決定病人是否接受輔助性化學治療,最後對病人的存活,是沒有影響的;但是,使用新的次世代定序,可以減少接觸傳統化學治療的比例。但實務上,這需病患自費數十萬的費用,所以最重要的是解釋清楚,而不是這一個技術的好壞。
# 常見次世代定序的檢驗應用有幾類?
臨床上,目前我們最常做的兩類的次世代定序的檢驗應用,可以簡單根據標本來源,分為:
1). 使用腫瘤,原發或轉移部位的標本,進行次世代基因定序。
2.) 使用血液中,游離癌組織DNA(ctDNA),即”液態切片”,進行次世代基因定序。
這兩種方式,各有優缺點,有不同的臨床適用用途,在這邊沒辦法全面性的描述。
簡單來說,使用原發腫瘤的標本,或許可以知道原發腫瘤及其微環境的相關較完全基因資訊,是比較全面性的,但是相對, 比較沒有辦法知道後續癌症治療過後的改變的狀態, 加上要再進行所謂的,第二次標本獲取,在臨床上有其困難度。
因此,後期,才有所謂的”液態切片”進行次世代基因定序,液態切片的優點,是”即時性” (因為是從”血液中”,獲取標本,相對沒有什麼困難性),但是,缺點是,並不能全面代表原始腫瘤真正的狀況。
這兩種檢驗,並沒有對錯之分,真正的講法,應該是說,在適當的時間,選擇適當檢驗,才能得到最好的幫忙。
目前,有人使用所謂的液態切片,來偵測所謂的微量癌症細胞殘存狀態分析,來決定要不要進行更多的治療,但是,這個必須每個癌症都有不同的解釋及判讀,很多應用,還是要更多”臨床試驗”來完善其使用角色。
另外,更重要的事,基因檢測有時,會有所謂的建議的 ”跨癌別 (Tumour Agnostic)” 治療藥物,但是,這種跨癌別藥物治療,在台灣,藥物通常是不給付的,大多是是需要自費使用。這些藥物使用,常常多數,是來自於臨床上一些,早期的臨床經驗,做推測,因此,常常需要試了,才知道有沒有療效,還是要再度強調,這些治療大部分都是根據小型的臨床的經驗推論,絕對沒有辦法跟病人保證一定的療效 。(因此,在比較正規廠商的報告裡面,一般都會寫非常詳細,這些建議,是來自於你的癌症的建議,還是來自跨癌症的建議)。
#常見大腸直腸癌重要的基因檢測
接著,我們介紹,大腸直腸癌相關重要的基因檢測,以及潛在次世代基因定序的使用原則,目前為止,大腸直腸癌,在目前臨床上,常常需要檢測的基因包括如下(常常是跟健保有給付的藥物相關基因為主):
RAS,BRAF, MMR (MSI-H) 以及另外 HER2 amplification (可考慮使用免疫染色先行測試)。簡介如下:
RAS 基因,解釋:RAS基因家族是一組編碼RAS蛋白的基因(例如KRAS、HRAS、NRAS),RAS基因的突變常與癌症的形成有關,因為突變會導致細胞異常生長並引發腫瘤形成 。
臨床應用,如果突變,對表皮生長因子受體抑制劑 (Cetuximab, Panitumumab) 有抗藥性。但如果是 G12C 突變,反而有新藥,洛滿舒膜 Sotorasib 可以考慮使用。
BRAF 基因,解釋:BRAF是一種原癌基因,編碼B-Raf蛋白激酶,該激酶在細胞信號傳遞和調控細胞增長方面具有重要作用。
臨床應用,BRAF基因突變(例如 V600 突變)常見於 黑色素瘤、大腸癌等多種癌症中,是精準治療的重要靶點 (目前,已經有新藥 (迫癌癒 Encorafenib) 可以用於治療病患,而且效果顯著)。另外,這突變也會對表皮生長因子受體抑制劑 (Cetuximab, Panitumumab) 有抗藥性。
MMR (MSI-H) 中文名稱:錯配修復(MMR)/ 高微衛星不穩定性(MSI-H),解釋:MMR(Mismatch Repair,錯配修復)系統是細胞修復DNA錯誤的機制。當MMR功能缺陷時,會導致微衛星不穩定(MSI),特別是「微衛星不穩定性高」(MSI-H)。MSI-H常見於結直腸癌,MSI-H狀態的腫瘤對免疫藥物療法( (Pembrolizumab(吉舒達),Ipilimumab (益伏) and Nivolumab (保疾伏) )。反應較良好。
HER2 中文名稱:人類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(HER2),解釋:HER2是一種生長因子受體,過度表達或基因擴增與乳腺癌等癌症的侵襲性增長有關。HER2 基因擴增(Amplification)陽性的腫瘤患者可受益於靶向HER2的藥物治療(目前用於大腸直腸癌需自費)。
另外,
NTRK fusion 中文名稱:NTRK基因融合,解釋:NTRK基因融合是指 NTRK基因(NTRK1、NTRK2、NTRK3)與其他基因異常融合在一起,形成一種癌症相關的融合基因。這種融合會導致異常的TRK融合蛋白質過度活化,進而促進腫瘤的生長和擴散。 但是必須使用次世代定序,才能診斷。在大腸直腸癌的發生率,可能 <1%。目前有新藥可以使用,但檢驗需次世代基因的定序或FISH(螢光原位雜交fluorescent in situ hybridization)。
# 如何決定是否接受次世代基因的定序及選擇哪時候進行?
通常,我們在決定,是否進行次世代基因的定序的時候,我們可以從兩個切入點,來做考量:
<1> ”預後”因子的評估:
也就是說,我們進行了這個昂貴的自費項目,只能告訴我們,預後好不好? 但是對藥物治療,並沒有幫忙,因此這類情況下,進行檢測,是比較沒有實際效益。 當然,隨著治療進步,如果事先知道原先治療效果不好,是否可以做不同的治療選擇,這是值得討論的,因此,這只是相對的較差適應症。
<2> “預測”因子的評估
因此目前實務上常見用途舉例如下:
= 預測對現行的藥物,進行所謂的精準醫療,也就是選擇適當藥物給適當的病患族群。
=預測及指引,是不是可以進行某些治療策略,譬如持續性或停止化學治療(微量癌細胞殘存偵測),是否選擇開刀?
= 當對標準的藥物治療,都沒有效果時候,可不可以外插推論,是否使用其他的癌症用藥,得到潛在性的治療效果(不定腫瘤類型(tumor-agnostic indication)的抗癌標靶藥物 或跨癌別藥物治療)。
這些考慮,不論是上面的哪一種,有其風險及其限制,一般需個別而論,因此選擇專業的癌症領域的專家醫生,就很重要,隔癌如隔山(沒有什麼醫生是萬萬能的),就不在這邊描述,請自行請教各自的醫生。總之,我們在評估進行這樣的自費檢查項目時,有一個簡單的原則, 那就是希望我們能夠使用次世代基因定序,來預測,是否有”有效”藥物使用,而不是單純預測病患預後的好不好。 也就是,要把錢花在刀口上,好的臨床醫師,應該也是會跟你解釋它的機率問題,也就是這些檢查都不是萬用,但是有其潛在的用途,完全根據您個人的選擇來做決定。
當你對上述這些敘述,都有些了解之後,你就很容易選擇時間點了。
早一點,有時候,並沒有絕對幫忙 (因為藥物有限),譬如說,在大腸直腸癌,常用檢測一般醫院,簡單的都有做了(項目 70-90%),但是早點做,的確可以獲得更多的資訊,或許做更精準的預測以及藥物選擇,但是絕對不是一定。
晚點做,或許一樣的價錢,將來可以更做更多的基因,可以預測更多的藥物,但是很難說。所以臨床上,有時候大規模檢測,會在比較後期才做。因為,目前以它的性價比,可能還不到一開始就需要做。
至於液態切片,更是昂貴的檢查,有沒有需要做,要做多少次,目前都還在臨床試驗中,只能說,液態切片或許目前還不是一個決定真正治療的重要檢測項目。但是將來或許, 很重要,它改變並不是單純藥物的選擇,而是你的”治療策略”的改變。
# 後記
在筆者個人的經驗中, 有一件事,還是要提醒各位,並不是所有的次世代基因定序,都是同樣的優良。即使是使用”同一台機器”,不同的單位,不同操作師,不同的過程,常常會導致不同結局。
加上目前,這種次世代基因定序的認證,似乎沒有辦法有真正的認證:
建議各位病患,在選擇次世代基因定序檢測的時候,還是要選擇
好的機構
好的項目
好的醫生
來進行,才能得到最精準的檢查效果。
# 總而言之,
次世代基因定序,已經是目前一種主流的技術,但是在每一個癌症,有其不同的適用的方式及原則,需個別而論,也因為這種技術,也讓精準醫療,越來越精準,也希望讓我們的病患,都能夠得到適當的藥物治療。最好的時間點及項目,還是跟你的臨床醫師,詳細的討論,才能得到最好的選擇。
台北榮總 鄧豪偉醫師 https://crc.uptocare.com/ 2024/11/7